可见这封信也非常紧要。
沈八达取出里面厚厚一迭汇票和信笺,先扫了一眼汇票上的数额。
“一千四百万两?”他威严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惊讶。
这才过去几天?天儿竟在青州给他筹措了如此巨款?
沈八达压下心中的惊疑,仔细阅读沈天的来信。
这次信中,沈天并未多言其它,主要详叙了镇魔井之行的诸多细节,以及秦柔与如意神符的情况,还有宋语琴的地母神恩与神恩力士。
当看到沈天写到‘柔娘已人符一体,可借如意之力遮蔽天机窥探,寻常手段难察其异,伯父无需过虑’时,他微微颔首,稍感心安。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沈八达抬眼,见是心腹臂膀沈幽匆匆走入。
沈八达看出此女虽极力保持镇定,但眉宇间却藏着一丝异色。
沈八达不动声色,将汇票放在一旁,对侍立在侧的一位面容憨厚,眼神却很清明的中年管家吩咐:“沈福,你拿这些汇票,去请元宝楼的周文清周掌柜来一趟,就说我预定的那件东西可以送过来了,再转告他,将我先前看过的那口剑与甲也带过来。”
“是,老爷。”管家沈福恭敬行礼,双手接过汇票,低眉顺目地快步退了出去。
沈八达看着沈福离去的背影,眼神平静。
这管家是天子连同这座宅邸一并‘赏赐’给他的,他不能拒绝,但始终心存警惕。
待书房内只剩他与沈幽,沈八达才沉声问道:“什么事?”
沈幽上前一步,躬身低语:“主上,有异常情况。属下刚才突击检查仓储,发现御马监的丙字三号与戊字七号库房,里面违规存放了大量的‘烈阳粉’、‘磷火晶’以及‘血燃兽脂’。”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我查过入库记录,这三种易燃之物,按规定本该存放在远离主库区、有重重阵法隔绝的甲字库区。”
沈八达闻言,眼神骤然一凝,他起身负手,缓步走到书房门口,望向沉沉的夜空。
沈幽继续汇报,声音压得更低:“还有,我查阅账本,发现这三种物资,都是您亲自签名调入,他们伪造了您的笔迹;库区用于防火的‘三元沉水’也出了问题,属下发现靠近这两个库房的几个储备点,十几座水缸里面的三元沉水都被稀释过,挥发性大增,很难再扑灭火焰,属下怀疑,他们纵火之日,就在这一两天内。”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这两座库房目前堆放着大量的精元丹与气血丹,是禁军日常修炼所需。一旦失火焚毁,不仅御马监损失惨重,主上您身为御马监提督太监,必定会被天子严厉斥责,甚至问罪。
属下私自猜测,这应是有人想要一箭三雕:其一,主上您近来清查御马监历年亏空,逼迫日紧,他们已快顶不住,想借此大火一把烧掉证据,方便平账;其二,借此事警告主上,莫要再深究;其三,事后可煽动禁军因丹药短缺而生事,动摇主上的圣眷。”
沈八达静静地听着,背负的双手手指无意识地捻动。
他知道还有其四,这是某位郡王对他下手了。
那些御马监的蛀虫,没这个胆量——
沈八达望着庭院中清冷的月光,沉默了足足数十个呼吸。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语声平静,让人心寒:“小幽,你已打草惊蛇了。”
沈幽心神一凛。
确实,对方得知她查过库房后,一定会尽快动手!
“不过今日白天,戎卫宫中的是左右神策大将军,这两人皆是朝廷柱石,准超品的大将,无论是谁想对库房下手,都会避开这个时间点,以免得罪这二人。”
沈八达一声冷笑:“所以我们还有四个时辰,我要你在四个时辰内,将更多的烈阳粉、磷火晶与血燃兽脂,全都送入丙字三号和戊字七号库房,还有我们先前缴获的那匹蚀骨迷神香和腐心草,他们不是伪造了我的笔迹?不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