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在场诸公亲见,史官亲录!”
“此等情形,岂能视而不见?”
“太子殿下此时登基,岂非有违先帝遗命?”
他话语虽未点明篡位二字,但那质疑的意味已如尖刀般刺出。
首辅方从哲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上表情复杂难明。
他作为万历皇帝晚年提拔的首辅,深知万历对太子的不满,以及对太孙隐隐的期许。
他本人与朱常洛也是关系暧昧,既不敢得罪,心中却也存着一丝对先帝遗命的敬畏。
此刻韩爌的直言,某种程度上也戳中了他内心的犹疑。
他没有立刻附和刘一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韩爌提出的先帝遗命这个事实的存在,所以并未出声反对。
朱常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没想到,韩爌竟敢如此直白地质疑!
“韩阁老,慎言!”
侍立在他身侧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崔文升见状,立刻尖着嗓子开口,带着内廷特有的阴柔腔调。
“太子殿下继位,乃是国朝二百年祖宗法度!”
“父死子继,天经地义,何来违逆之说?”
“更何况说先帝当时……龙体沉疴,神智昏聩,言语或有不清,所指或有偏差,岂能当真?”
“太孙殿下年岁尚幼,如何能担江山社稷之重?此等关乎国本之事,岂能儿戏!”
王安也立刻帮腔,作为朱常洛潜邸旧人,他语气更为急切。
“正是!殿下乃东宫太子,名分早定,登基继位,顺理成章!”
“韩阁老莫要曲解先帝之意,动摇国本!”
他直接将动摇国本的大帽子扣了过去。
御书房内顿时陷入一片争论。
刘一燝、崔文升、王安一方竭力鼓吹朱常洛继位的正当性和紧迫性;韩爌则寸步不让,坚持先帝遗命指向太孙;方从哲沉默不语,态度暧昧不明。
朱常洛看着眼前僵持的局面,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紧紧抓着龙椅的扶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中流逝,每一刻都让他感觉如坐针毡。
福王在洛阳虎视眈眈,朝野人心浮动,他必须尽快坐上那个位置!
终于,朱常洛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声音冰冷地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