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最看好的,我倒觉得严世蕃此人,颇有可取之处。”
吴慧芬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严世蕃?那个权倾朝野、结党营私,最终被抄家问斩的严嵩之子?
高育良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紧不慢道:“严世蕃虽背负骂名,却深谙为官之道。他执掌工部时,各项工程从未出过纰漏;替嘉靖皇帝修万寿宫、永寿宫,工期紧,任务重,他却总能办得妥帖周到。”
看到吴慧芳惊讶的眼神,他微笑了下继续说:“更难得的是,他懂得如何在规则内达成目的。严党看似权势熏天,却始终未曾越过那条最关键的底线——他们清楚什么是皇帝绝对不能容忍的。”
“做事要像张居正,懂得在规则内推行改革;做人却要学严世蕃,明白何时该进,何时该退。”高育良轻轻点头,声音渐低。
吴慧芬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高育良微微一笑:“在汉东这盘棋上,我们既要做好张居正,也要做好严世蕃。该斗争是要斗争,但要改革,要做实事时也同样不能落下。最重要的是始终要知道那条底线在哪里。”
这话一经抛出,高育良心里就跟炎热盛夏喝了冰雪碧似的,从头一直凉到了心里——这回总算被他装到了!
而吴慧芬则是肃然一惊!
高育良居然敢拿严世蕃自比?!
严世蕃那是谁啊?
嘉靖年间,他虽未担任内阁首辅,但却比内阁首辅还要威风。
可谓权势滔天!
所以高老师是想效仿严世蕃,虽不是汉东省委书记,却要执掌汉东省,架空沙瑞金?
不过以看目前情势,这并不是没有可能啊!
惊讶过后吴慧芬微微颔首,适时奉上赞叹:“所以你要的是做实事,而不能只图虚名。”
“高老师,我吴惠芬虽然对明史的研究时间长过于你,但是论及理解和运用,还是你更胜一筹啊。”
“吴老师过奖了。”高育良满意地点头,显然很享受这番探讨。
夜深了,两人各自起身。吴慧芬细心地将茶几上的茶杯收走,高育良则舒展了下肩颈,神情舒展。
“吴老师,今晚聊得很尽兴。”高育良说着,往二楼东侧卧室走去。
吴慧芬微笑着半低头,轻甩了下头发:“今晚上的讨论,我也受益匪浅。”
完后转身走向西侧卧室,关门前又回头看了眼走廊另一端。两扇门相对而开,一如这些年的每个夜晚。
灯光次第熄灭,别墅沉入寂静。
这对夫妻在各取所需后,又回归到心照不宣的平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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