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感渐失,记忆模糊,魂魄为舟,以情为引,生者不入冥途,濒死之人可见彼岸……”
……
霞光将天边烧红,红得不正常,像是要将云层烧穿,烧一个窟窿。
“你们怎么回事?”一个尖厉的声音自院中响起,“不过就是一场轻微的风寒,怎么就让我父亲不省人事了?!”
接下去一片安静,安静中,一个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大姑娘,还是稍稍静声儿罢,让大夫们进去看一看,咱们也好同老夫人回话。”
那尖锐的声音放缓:“七月姐姐……我这也是着急,为着父亲大人,特特回来一趟,结果却连父亲的面都见不着。”
“待家主醒过来,婢子会告知家主您来过,现下天也晚了,不如明儿再走一趟?”那名叫七月的婢子说道。
接着又是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大姑娘,天色晚了,您看是回谢家,还是留宿在陆府,小的们也好往外头传话,备车或是收拾屋子。”
这被称作大姑娘的女子,年岁看起来不上二十,应该只十六七岁的样子,或者再大一点。
白馥馥的脸,不算特别精致的五官,通身娇矜之气,正是已成为谢家媳的陆家大姑娘,陆婉儿。
她听小厮之言,想了想,说道:“罢了,待明日再走一趟,明日再来给父亲侍疾。”
之后,脚步声远去,院中重新恢复了安静,七月将房门推开,让医官进入。
屋里,只开了半扇小窗,光线不算通明。
两名医官走到榻边,放下医箱。
依着惯例,对榻上之人进行了号脉,再往其面上观看,最后得出的结论,仍是普通风寒,并无别的病况。
七月无法,只能依礼将两位医官引至上房回话。
上房内,一位扮相富态的妇人端坐于上首,她的年纪看起来四十来岁,并没有很老,头发又黑又浓,簪着珠翠,身穿绫罗,两旁侍立着两名穿红着绿的丫头。
医官上前,行了一礼。
陆老夫人颔首道:“二位医官辛苦了,坐下说话。”
两名医官方才在侧边一溜排的位置告了座。
“我儿情况如何?”老夫人问道。
年长的那名医官答话:“外感风寒,邪气内侵,故而发热昏睡,这才致使陆相一直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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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开了疏肝解郁、散寒清热的方子,待人醒后煎服,发发汗,这热应能退去……”
陆老夫人抚额道:“若人醒了还说什么,如今正是愁烦醒不来,已是昏迷了两个日夜,别说他还病着,就是个好人,这么昏迷,不吃不喝的也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