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上老花镜,翻了几页,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拨号。
“喂?正宏,我是祥瑞叔。明天上午,叫上你们房头的人,来祠堂开会。向东有个好项目,要带着大家一起发财。”他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那股子威严。
他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从云安打到后桥,从后桥打到龙门,从龙门打到清溪。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他放下听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
……
第二天一早,云霞村的祠堂里就热闹起来了。
祠堂是年前刚翻修过的,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口挂着“林氏宗祠”的匾额,字是请省里的书法家写的,笔力遒劲。
祠堂里面很宽敞,能坐上百人。
正中供着云霞林氏历代祖先的牌位,香炉里燃着三炷香,青烟袅袅。
林祥瑞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杆挺得很直。
林向东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看起来很随意,但他的眼神很稳。
人陆续到了。
最先到的是云安林氏的代表林正杰。
他早年开了个五金厂,生意不大,但日子过得滋润。
他走进祠堂,走到林祥瑞面前,鞠了一躬:“祥瑞叔,身体还好?”
“好,坐吧。”林祥瑞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林国栋也来了,他和林祥瑞打完招呼后,看着林向东,笑了一下:“向东,听说你生意越做越大了,现在是市长面前的红人了。”
林向东笑了笑:“国栋叔过奖了,就是小打小闹。”
林国栋摆了摆手:“你就别谦虚了,多亏跟着你,让我们都赚了不少钱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但更多的是感慨。
后桥林氏的代表林德茂是第三个到的。
他五十出头,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在工地上摸爬滚打出来的。
他在云海承包工程,手下有几百号人,专门做土方和拆迁。
他走进祠堂,大步流星,声音也大。
“祥瑞叔,我来了!”
林德茂打完招呼后,一屁股坐在林国栋旁边,椅子被他压得吱呀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