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兰抬起头,看着女儿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伤,但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睫毛一动不动。
肖平站在窗边,背对着床。
他的肩膀在抖,一下一下的,很轻,但没停过。
他没出声,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张桂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拐杖靠在旁边。
她的手搭在膝盖上,两只手叠在一起,干枯的,布满老年斑。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病床上的孙女。
她的眼睛浑浊,看不清,但她知道孙女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天爷啊……”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枯叶,“别折磨孩子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含糊的呢喃,谁也听不清。
姚兰忽然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但她的眼神变了,不是悲伤,是恐惧。
刚才医生说的话。
颅脑损伤,后遗症,记忆力减退,运动障碍,癫痫,言语困难。
每一个词都像锤子,砸在她心上。
琦琦是全家的指望。她成绩那么好,光德中学给她奖学金,一年五万。
五万块,够给奶奶买药,够给爸爸买靶向药,够家里一年的生活费。
等琦琦考上好大学,学校还有奖励,三十万。
三十万,能还清外债,能让这个家喘口气。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