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盆里的鸡鸭,渐渐露出了光洁的皮肉。
鸡鸭的毛褪得干干净净,露出了皮下淡黄色的油脂和紧实的肌肉纹理。
郝杰提起它们,走到院子一角的自来水龙头下,就着哗哗的流水,里里外外冲洗得洁白。
水珠在光线下闪亮,顺着禽体滴落,砸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他将洗净的鸡鸭拎进旁边的厨房。
林向东和郑南风也各自洗净了手,换下沾了湿气的围裙,跟着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比外面暗一些。
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糊着白纸,透进朦胧的天光。
堂屋正中一张厚重的八仙桌,漆色暗沉,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
靠墙摆着几张同样老旧的木椅和一张条凳。
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年画,还有几个镶着黑白照片的相框,照片里的人物衣着属于更早的年代,笑容质朴。
空气里有种老木头、旧报纸和淡淡香烛混合的味道,一切摆设都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模样,维护得整洁,却没有任何“现代化装修”的痕迹。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刻意凝固了。
一个传统的砖砌柴火灶占了一角,旁边堆着整齐的劈柴。
灶台擦得很干净,但边角处难免有经年累月的油渍渗入砖缝。
郝杰将鸡鸭分别放在两个厚实的木砧板上。
他拿起一把厚重的方头菜刀,刀身宽,背厚,刃口闪着寒光。
他没用通常片肉或剔骨的尖刀,而是这把更显蛮横力量的大刀。
“笃、笃、笃……”
沉稳、有力、节奏分明的剁砍声在安静的旧屋里响起。
他先处理那只土鸡,左手稳稳按住鸡身,右手握刀,手起刀落,鸡脖子、翅膀、腿脚、躯干,被干净利落地分解成大小均匀的块状。
骨头在刀刃下断裂的声音清脆而短促。鸡块落入旁边备好的白瓷盆里,微微弹动。
他一边剁,一边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