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周端着脸盆进来。
我问他:“昨晚上那个老头是谁?”
小周看了我一眼:“你听见了?”
“那么大动静,能听不见吗?”
小周一边拧毛巾一边说:“王老头,住你楼上。以前是个戏子,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进来了。人挺怪,平时不说话,一到晚上就唱。唱也就罢了,还老串词儿,能把三出戏捏到一块儿唱。”
戏子?我来了兴趣。
“那就没人管?”
“管了,没用。关过禁闭,出来接着唱。后来大夫也懒得管了,只要不太晚,随他去。”
我把毛巾接过来擦脸:“他进来多久了?”
小周想了想:“我来的时候他就在了,比我早。具体多久,不知道。”
我把毛巾递还给他:“他真疯假疯?”
小周嘿嘿一笑:“这我可分不出来,反正他从不惹事儿,就是唱戏。跟院儿里其他病人比,算正常的那拨。”
我没再问。
小周端着盆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胡主任说了,让你好好养着,别多想。等伤好了,给你换个好点的房间。”
“这房间不好?”
“这房间是观察室,专门给新来的病人住的。条件一般,等你稳定了,转到普通病房去,那边宽敞,还能晒太阳。”
我点点头。
小周走了。
我躺在那儿,想着他刚才的话。
普通病房。
我倒是想看看,这疯人院的普通病房长什么样。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慢的像蜗牛爬。
每天就是吃饭,睡觉,换药,发呆。
小周每天来三趟,送饭送水,偶尔陪我聊两句。
但他嘴严的很,我套了几次话,什么都没套出来。
比如我问他:“这疯人院归谁管?”
他就说:“不知道。”
我问他:“送我来的人长什么样?”
他还是说:“不知道。”
我问他:“你们这儿有没有人成功跑出去过?”
他看了我一眼,嘿嘿一笑:“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