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往后退了一步,脚底磕在城墙上的一块砖头上,差点栽过去。
“陈……那个陈宴?”
拔都没吭声。
不用答,整个草原没有第二套暗金色的玄铁重甲。
黑色铁骑从地平线上涌过来,越来越近,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地面的震动从脚底传到小腿,从小腿传到膝盖,从膝盖传遍整个身体。
王庭的木栅栏在抖。
壕沟里的积水在晃。
“跑吧百夫长!”一个柔然兵从城墙那头喊过来,声音都变了调。“挡不住的!”
“闭嘴!”拔都连头都没回。
城墙上开始有人往后退,脚步杂乱,有人在推搡,有人在骂。
“百夫长,要不……要不咱们从北门撤?”副将凑到他耳朵边上,声音压得很低。“大汗在后面等着咱们呢,先撤出去再说。”
拔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大汗肯定有后手的,您说是不是?”副将的手攥着拔都的袖子,指节全在抖。“先退到北面跟大汗的人汇合……”
“你去金帐看看。”拔都把他的手拨开了。“告诉大汗,周军到了。”
“我?”
“快去。”
副将连滚带爬从城墙上下去了。
拔都扶着垛口,目光死死钉在那面猛虎战旗上。
三里。
两里。
脚底下的城墙抖得人快站不住了,身后有陶碗从墙头滚下去摔碎的声响。
“百夫长!弓箭手就位了吗?”身边一个什长扯着嗓子问。
“弓箭手都他娘的给我趴好了!”拔都吼回去,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没我的令谁都不许放箭!”
什长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话。
拔都的余光扫到城墙后面有个人影跌跌撞撞跑过来,不是副将,是个小兵,从金帐方向来的,脸上的表情不对。
小兵跑到城墙根底下,仰着脸喊:“百夫长!”
“说!”
小兵的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大汗……大汗不在了!”
拔都的身子晃了一下,手撑着垛口才没倒。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