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北面的夜色里。
“但缊纥提不知道秋升头已经死了,这个消息传回王庭之前,就是本公最好的时机。”
他把马调转方向,面朝北方。
“告诉所有人,从现在开始到天亮,不停,不休,不回头。”
陆溟把马槊往地上一杵。
“末将遵命。”
他转身朝各营将官喊了一嗓子:“都听着,柱国有令,全军北进,天亮之前不许停!”
顾屿辞策马过来,压着声音问了一句:“柱国,伤兵怎么安排?”
“塞中间。”陈宴连头都没回,“能骑的自己骑,不能骑的两人共乘,跟不上的自己想办法,但队伍不等人。”
顾屿辞应了一声,拨马去安排。
叶逐溪从侧翼跑过来,马上还挂着两颗没来得及扔掉的人头,血顺着马鬃往下淌。
“柱国,前军探马放多远?”
“十里。”陈宴抬手指了指北面,“每隔半个时辰回报一次,遇到敌情不用请示,直接点烟。”
“得令。”
六千铁骑在半刻钟内重新集结。
伤兵被安排在队伍中间,有人扶着,勉强能跟上。
大军再次出发,朝北,朝着柔然王庭的方向。
陆溟催马跟在陈宴侧后方,忍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柱国,弟兄们连续行军加作战,到天亮少说还有四个时辰,马力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陈宴的目光盯着前方的黑暗,“缊纥提的三个附属部落就散在王庭外围,本公要赶在消息传回去之前,把他的耳目全给他剜干净。”
陆溟没再多问。
夜风灌进甲缝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天亮之前,前军探马点了第一柱烟。
陈宴勒马,朝前方看了一眼。
叶逐溪的游骑已经兜回来了,他跑到陈宴马前,手里的鞭子朝东南方向一指:“柱国,前面五里有个部落,帐篷大概两百多顶,看规模三千人上下。”
“守卫呢?”
“外围有哨骑在转,但不多,二十来骑,松松垮垮的,连甲都没穿。”
陈宴转头看了陆溟一眼。
“正面碾。”
陆溟把面甲往下一扣,槊尖朝前一指,重甲营的马蹄声轰隆隆地滚了出去。
顾屿辞不用吩咐,轻骑已经绕到了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