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妇一脸紧张,“陈平安,你要去哪?”
年轻人说道:“我有一些疗伤之物,放在了住处那边,婶婶大可放心,顾璨一日不醒,我就不会离开青峡岛。”
妇人急忙问道:“那要是璨璨醒了呢?现在小泥鳅也受了伤,躲在书简湖某处不敢出来,你要是一走,我们娘俩怎么办?”
陈平安笑了笑。
没有说什么,一袭白衣径直出门。
很快他又回到春庭府,重新坐在原先位置,当着妇人的面,取出几颗从杨家药铺买来的丹药,强行咽下。
妇人这才发觉,陈平安受的伤,相比顾璨,只会更重。
陈平安开始闭目养神。
这一刻,他有些伤心。
其实更早之前,陈平安就想通了这里面的一个关键症结。
并非是顾璨不认错,不改错,与他的关系有,但不会很大。
而是他陈平安自己,该如何做。
这是一个直面人心的问题。
要么大义灭亲,继续遵从以往的规矩道德,将顾璨斩杀,要么就对其不管不问,让他待在书简湖,自生自灭。
陈平安两个都做不到。
最最关键的是,倘若有外人来杀顾璨,他陈平安又该如何?
打得过的,一巴掌打死,打不过的,苦苦相求?跪下来喊人祖宗?
可要是这个人,来杀顾璨,是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号呢?
比如先前的刘老成?
刘老成不是问题,因为他本身就是个满手血腥的山泽野修,陈平安拦着他,能过得了自己那关。
可要是换成宁远呢?
这才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许久后。
陈平安睁开眼,看了看顾璨,又看向身旁的妇人,说道:“婶婶,这段时间准备准备,等到顾璨一醒,我们就离开书简湖。”
妇人颤声问道:“去哪?”
陈平安点点头,“回家,回大骊,回我们住过很多年的泥瓶巷。”
妇人欲言又止。
陈平安沙哑笑道:“婶婶,命更重要,何况就算你和顾璨离开了这里,也能带走许多值钱东西,
回了泥瓶巷,将老宅子翻修一遍,再雇几个佣人,日子一样安稳,该享的福,一样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