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不死的,有多少次,想要染指我娘?”
“你又知不知道,死在小泥鳅嘴里的那个青峡岛供奉,也就是我原先的大师兄,差点就玷污了我娘?!”
“有多少人惦记着小泥鳅?”
“有多少人,想要一巴掌拍死我,将小泥鳅收入囊中?再把我娘掳走,调教成只知道淫欲的开襟小娘?”
“在这种地方,我不杀人,别人就会来杀我,陈平安,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陈平安缓缓摇头,淡漠道:“你杀人,很正常,因为我一路走来,也杀了不少人。”
“别人要杀你,你当然可以杀他,怎么杀,是用剑还是用刀,都行。”
“但是顾璨,这都不是你滥杀无辜的理由!”
陈平安问道:“顾璨,我问问你,那些刺杀你的人,你让小泥鳅吃了他们之后,为什么还不放过他们的家人?”
顾璨不假思索道:“斩草除根,这个道理,没有人教我,但我懂。”
陈平安惨然一笑。
“可是顾璨,你有没有想过,别人的家眷,里面也有好人?有垂垂老矣的爹娘,更有牙牙学语的孩子?”
“他们犯了什么错?”
“就因为一个斩草除根?以免留下后患?那么你的良心呢?过得去吗?”
“你一向目中无人,在这书简湖,眼高过顶,怎么,难道也会害怕,今日一时之手软,会在几十年后,酿成弥天大祸?”
说到这,陈平安又自顾自摇头,喃喃道:“我不想行那一言堂之事,这两天,也站在你的立场上,去看了看,想了想。”
“好像在书简湖,斩草除根,就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没有人喜欢留着祸患,特别是山上修行,一件旧恨,能延续到百年千年。”
“可是顾璨,你知道吗,我这几天,经常去做客被你和小泥鳅洗劫过的仙家山头,得知了一件什么事吗?”
“那些人,很多是不愿意开口的,因为都怕你,不敢说真话,我只好一点点磨,或是拿神仙钱去砸,方才知道了一点。”
“有人说,你顾璨,就是喜欢杀人,杀那些刺客还不够,还去刨根问底,找上人家背后的家眷。”
“境界高的,小泥鳅动手,比你弱的,都是你亲自虐杀,这其中,老的,路都走不稳,小的,还在襁褓之中。”
“每回杀完了人,男子无一存活,女子,也只留那些姿色好看的,听说你还会让她们脱光了衣服,站成一排,让你好好挑选?”
“身段要好,容貌要好,最关键的,还得是处子之身,哪怕有一个不达标,都活不下来,对不对?”
顾璨嘴唇颤抖。
年轻人转头望向渡口那边,视线模糊。
“如果能回到几年前,在刘志茂进入你家院子之前,我陈平安,一定一定,会把他拦在泥瓶巷之外。”
“那时候,我只是个泥腿子,肯定打不过他,但是我会想尽一切办法。”
“去求杨家铺子的老人,去求阮师父,去学塾那边,求齐先生,诚心诚意,哪怕是跪下来,让他们帮我一次,都可以。”
“大不了以后就给人当牛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