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走两步。
沈维桢发现,徐青玉走路的姿势跟其他小娘子都不同——
其他小娘子含胸驼背、低头敛目,目不斜视,规规矩矩。
但徐青玉偏偏肩膀打开、腰线挺直,走起路来大刀阔马,像是行走江湖的男儿一般。
她将一个药盒轻轻放在桌上。
她的衣袖打湿,但药盒却是一点雨水也没有沾到,想必她一直小心保管。此时此刻她竟还有心打听其他事,“你先前吹的什么曲子?”
她一靠近客栈附近便听见雨夜里悠扬婉转的笛声。
那婢女连忙递上帕子,让徐青玉擦脸。
“好听。”徐青玉脸上挂着水,“你就教我吹这个吧。”
徐青玉接过以后,却很自然地塞到静姝手里,示意静姝先擦干净,自己则又去找干净的毛巾。
她环顾一圈没找到,倒是沈维桢掏出衣袖里的一张罗帕递给他:“擦擦吧。”
“这首叫《月明》。讲的是婵娟当空,丈夫外出,独留妻子在家。妻子盼望丈夫早归,便在进村的河道旁等他。两人同赏一轮月。”
沈维桢声音很是沙哑。
徐青玉瞧着他的脸,似乎比先前更红,她又很自然地将整个手掌覆在沈维桢的额前一探。
沈维桢身边那叫碧荷的侍女吓了一跳,正要说一声“不妥”,却被沈维桢的眼神劝退。
她心中暗想:这青玉姑娘也太不避嫌。
徐青玉动作很自然,只停留了片刻便抽回,低声说道:“你比刚才更烫了,快把药吃了。”
沈维桢的视线却停留在她右肩膀湿掉的半截袖子上,低声问了一句:“外面雨很大?”
徐青玉不知其意,却还是点头:“嗯,雨很大。”
说完,她又将那一盒药推了过去,催促之意分外明显。
倒是沈维桢先前那名侍卫,因为栓马迟到一步。
他一入内,视线便先停留在徐青玉身上,随后在两人之间徘徊片刻,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异的念头——
若是抛开身份地位和门当户对,这位青玉姑娘做事手段果决,跟他家公子倒是相配。
沈维桢看见这侍卫全身湿透,想着今晚这雨确实有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