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玉连忙笑着请安:“好几日不见东家,本来想着今日调查布料褪色一事有了些许眉目,就想着赶紧来禀告东家。就是可惜,尺素楼里曾经留下的废布都被我用了个光。”
“你有线索了?”周贤果然不再计较卢柳状告徐青玉把剩下那几匹废布用了个一干二净的事,当下招手让徐青玉入内,又想着避嫌一事便让几人也留下旁听,哪知徐青玉却道,“东家,我有些线索想单独跟您说说。”
几人见了周贤的眼色,只好识趣退下,倒是那董裕安朝她客气拱拱手算是招呼,另几个人将她视作空气。
徐青玉也不怵。
她既出来和男人抢饭碗,那自然要变成一盘滚刀肉。
油盐不进的同时,还能刀枪不入。
卢柳和曲善擦肩而过之时,卢柳打了个眼色,曲善立刻点头示意。
片刻,门关上了,徐青玉逮住机会就开始很委婉的向领导展示自己这几天的成果,“东家,我这些天无法接触账册和各种出入库资料记录——”
当然,黑状是要告的。
她可是尺素楼里最大的绿茶。
“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的查线索。”徐青玉一摊手,语气没带半点怨恨的私人情绪,“我把剩布全部剪成了指甲盖大小,拿来和咱们的新布做比对试验。发现两种布料雨水后,新布褪色是均匀的淡蓝色,剩布是斑驳灰白底色加蓝灰锈斑状污渍。”
“新布触感有韧性,剩布发脆发硬,揉搓后有粉末感。”
“水浸以后,新布浸泡液微微泛蓝。周大小姐说这是正常浮色。然而剩布的浸泡液却是浑浊灰绿,底部有红褐色沉淀。”
这些周贤自然知道。
褪色事件一出,云记和周家两家大师傅就曾连夜寻找褪色原因,当时他们凭借多年经验,勉强摸出两种布匹的区别,最后将原因定在天气或染剂上。
因而这一批新布,用的全是云记的官矾和原材料。
而这些天,日头很好,不似三四月阴雨连绵。
可徐青玉一个从未经手布庄生意的门外汉,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抓住疑点,这份本事……不容小觑。
“再有,新布带草木的清苦之味。但旧布却散发硫磺味道。”徐青玉继续说着,“东家,我怀疑褪色的原因还是在咱们工坊用的染料上。这两日我本想重点盘查咱们染料的出入库和购买记录,但是…卢掌事那儿没有钥匙。东家,您若是信得过我,就让人把门打开,或许我能从记录中找到咱们尺素楼岁办褪色的原因。”
周贤微微蹙眉。
明明临走时已经交代卢老头协助徐青玉调查褪色一事,怎么听起来…好像卢柳在暗中使绊子?
尺素楼二楼隔间的钥匙一共两把,一把在他身上,另一把分明就在卢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