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灯亮了。
桩机没在响,收工了。
施工队的人在工棚门口吃饭,蹲了一排,端着搪瓷碗。
有人看见刘龙飞走过来,点了一下头。
他走到调度室,把门推开。
桌上放着员力博写的两天调度记录,字迹很大,歪歪扭扭的。
他坐下来,翻了一遍。
没出什么问题。
刘龙飞把那个装着手机和卡的塑料袋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桌角。
笔记本电脑放在旁边。
然后他翻开自己的蓝皮笔记本,开始写明天的调度计划。
窗外,远处的水面在暮色里变成深灰色。
一条渔船亮着灯,从港口外面经过,慢慢地往南走了。
……
陈国良死的消息,大概是第三天传到金边的。
最先说起这件事的是堆谷市场的人。
卖手机配件的老周,卖布料的阿发,还有市场东门口换钱的那个越南女人。
说法不一样,但都提到了诗梳风。
老周的版本是仇杀。
他说陈国良在诗梳风跟人谈一笔土地的事,谈崩了,对方找人把他做了。
阿发的版本更复杂一些。
他说陈国良是被缅甸那边的人追上的,跟赌债有关。
换钱的越南女人什么都不知道,但她说她一个亲戚在诗梳风开杂货铺,说那天早上有人发现了一个院子,门开着,里面有血。
这些版本都不准确。
但在金边的华人圈子里,准不准确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在说,而且越来越多的人在说。
金边的华人圈子不大。
做生意的、换钱的、跑物流的、开餐馆的,绑在一起不到三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