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该你还的时候再说。”
电话挂了。
麻子把贺枫说的位置信息编辑成短信,发了过去。
唐雪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插话。
麻子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曼谷的夜景在玻璃上映成一片模糊的光。
“森莫港的行程推迟。”
唐雪点了一下头。
麻子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他站在窗前抽了一口,目光没有焦点。
贺枫这个人轻易不开口要帮忙。
今天打了这个电话,说明他自己判断可能撑不到把事情收尾了。
麻子把烟灰弹进烟灰缸,他必须亲自过去一趟。
……
吊脚楼里的油灯点上了。
阿财从角落里找到火柴,把灯芯点着,黄色的火苗在灯罩里晃了两下,稳住了。
贺枫躺在毯子上,眼睛闭着,呼吸浅而快。
他打完电话之后又说了一句“有人来接”,然后眼睛就合上了。
手机从手里滑到了地板上,屏幕朝下,暗了。
阿财把手机捡起来,放在贺枫旁边。
他看了一眼贺枫的伤口。
纱布又洇透了,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发亮,在油灯的光线里看起来像一块烫坏的橡胶。
他闻到了那股味道。
不是血腥味,血腥味他闻过很多。
这个味道不一样,带着一点甜,一点腐,像热带水果烂在地上的气味。
感染已经开始了。
阿财站起来,走到门口。
吊脚楼的门敞着。
外面是一片黑黝黝的空地,远处有几盏灯,是村子里其他人家的灯火。
虫子叫得很密,一层叠一层的,像有人在拿砂纸磨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