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离这多远?”
“三公里不到。走路半小时。”
贺枫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了阿财一眼。
“那些人追过来没有?”
“没有。到栏杆那就停了,没过界。”
阿财顿了一下。
“我在那边等了一阵子,看他们掉头走了才过来。”
贺枫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这是哪?”
“泰国这边,一个傣族人的村子。往边境线过来两公里左右。我给了屋主人钱,他把这间屋子腾了,住到亲戚家去了。”
“伤口谁弄的?”
“村里有一个老头,以前在清莱的诊所帮过忙。会止血、会缝针、会包扎。缝了八针,用的碘酒消毒。”
阿财的语气平稳,像在汇报一件已经安排妥当的事。
但下一句话的语速慢了一点。
“不过没有抗生素。他那只有碘酒和纱布。这种伤口,在这个天气里,不上抗生素……”
他没有把话说完。
贺枫知道。
热带,三十五度以上,湿度大。
开放性伤口不用抗生素,六到八个小时就会开始感染。
感染了就是发烧、化脓、败血症。
到了那一步,村医的碘酒和纱布就跟没有一样。
“几点了?”
“快六点。”
过境是下午四点不到,他昏了将近两个小时。
“有没有车?”
“已经让人去找了。附近没有什么车,要去远一点的镇上。估计还要一两个小时。”
贺枫看着天花板。
光线在变暗。
从木板缝隙里透进来的黄昏正在一点一点退掉,屋子里开始暗下来。
墙角有一盏油灯,还没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