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陈强的父亲没钱治病,死了。陈强内疚自责,几个月后从楼顶跳了下去。”
“跳楼?”
“对。”贺枫说,“但刘龙飞不这么认为。”
杨鸣看了他一眼。
“陈强死后,陈强的母亲给刘龙飞了一封信和一些资料。信里陈强说老黑只是拉人头的,上面还有人。还说有人盯上他了,让刘龙飞照顾好他妈。”
杨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刘龙飞觉得陈强不是自杀,是被灭口的。”贺枫说,“从那之后,他就一直在找老黑。”
杨鸣把手里的烟按灭,又点了一根。
“老黑现在在哪?”
“海市,改了名,整了容,叫王海滨,做沙石料和土方生意,手底下有一帮打手,黑白两道都有人。”
“刘龙飞知道了?”
“知道了。他在国内有一个线人叫老鬼,这些年一直在帮他调查老黑,我们的人就是通过他拿到了刘龙飞所有的资料……刘龙飞从老鬼那边拿到了王海滨的资料,已经坐大巴去了海市。”
杨鸣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过了一会他才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一个人去,能全身而退吗?”
“难说。王海滨手里有枪,身边有人,在当地又有关系。刘龙飞一个人硬闯,就算能得手,也很难全身而退。”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杨鸣抽着烟,看着手里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
孤儿,五岁进孤儿院,七岁被收养。
养父母车祸去世……
放弃学业,当兵,打工,就为了养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战友被骗,战友的父亲死了,战友跳楼了。
他这些年颠沛流离,就为了帮战友讨一个公道。
杨鸣想起了自己。
二十岁那年,妹妹杨蕊出事,他杀了人,逃到滇南。
从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
刘龙飞和他不一样,但又有些像。
都是为了一个人,一件事,可以豁出去的人。
杨鸣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
贺枫没有说话。
杨鸣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