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更加“悲愤”的神情,“臣昨日,才听闻,那行刺殿下的贼首,竟……竟是我清河崔氏的一个远房旁支的孽子!此子,自幼顽劣,早已被逐出家门,不想竟流落为盗,犯下如此滔天大罪!”
“臣,管教不严,识人不明,致使家门出了此等败类,玷污了殿下的圣体,此乃罪二也!”
“臣今日,特来向殿下请罪!并已将那孽子的一家老小,尽数擒获,交由京兆府处置!还请殿下,息雷霆之怒!”
好一番精彩的表演!
李承乾心中冷笑。
这清河崔氏,果然是千年狐狸!
他们发现刺杀失败,并且刺客被活捉后,立刻就猜到事情可能会败露。
于是,他们便来了这么一招“弃车保帅”、“主动请罪”!
随便找了一个替死鬼,将所有的罪名都揽了过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然后,再由崔仁师这位核心人物,亲自上门,摆出最诚恳、最惶恐的姿态,来向自己“道歉”。
既堵住了自己追查下去的借口,又在表面上,做到了滴水不漏。
让你明明知道是他们干的,却又抓不到任何把柄,发作不得!
“原来如此。”李承乾故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亲自起身,将崔仁师扶了起来。
“崔大人,快快请起。所谓不知者不罪,此事,既然与崔氏主家无关,孤,又岂会迁怒于你呢?”
他的脸上,挂着和煦的、如春风般的笑容,仿佛真的相信了崔仁师的说辞。
“殿下……殿下仁德!臣……臣感激涕零!”崔仁师见状,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不过……”李承乾话锋一转。
崔仁师的心,又提了起来。
“听闻,此次水利工程,耗资巨大。我那劝农债券,虽解了燃眉之急,但后续,恐怕仍有缺口。”李承乾看着崔仁师,笑得更加“真诚”了。
“清河崔氏,乃是天下望族,一向以‘乐善好施,为国分忧’为己任。不知……崔大人,可否愿意,代表崔氏,再为我这利国利民的大业,添砖加瓦呢?”
崔仁师一愣。
立刻明白了。
太子殿下,这是在……敲竹杠!
这是在告诉他:我知道是你们干的,我也知道抓不到你们的把柄。但是,你们既然派人来道歉了,那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不让你们出点血,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崔仁师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别无选择。
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道:
“殿下说的是!为殿下分忧,为朝廷尽力,乃是我崔氏分内之事!”
“臣,愿代表清河崔氏,捐……捐粮十万石,钱五万贯!以助殿下……兴修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