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他早已见识过各地花样百出的经济数据造假,虚报的、瞒报的,手法千奇百怪。
结合他从前为官多年的阅历,对这类猫腻可谓洞若观火。
再从那些呈报的公文来看,格式规范、措辞恭敬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显然,孙铭阳压根没能收服治下各县官员的心。
见此情形,胡大老爷对孙铭阳的评价又降低了几分。
难怪会被商人牵着鼻子走,这驭下之术实在拙劣。
分化瓦解、各个击破、投其所好……
这些官场基本功都不具备,混成这般境地也不意外。
看来这种翰林院出来的老学究,还是适合待在清闲衙门!
既然孙铭阳不堪大用,胡大老爷也懒得费心。
横竖不需要此人效力。
不过觉得他放错了位置罢了。
至于其他?
胡大老爷又不是他长辈,何必多管闲事?
与苏州府众官员寒暄宴饮过后,此行公务便算完结。
原本惴惴不安的当地属官们,见胡大老爷全无提携孙铭阳之意,顿时放下心头大石。
无他——
这位爷实在太吓人!
莫说京官自带三分威势的潜规则。
单是胡大老爷的名头,谁还计较什么品级高低?
满朝皆知这位是皇上的老兄弟,那些官职都是皇上硬塞给不愿做官的他。
自辞去丞相后,这位爷连教坊司主事都当过。
换作旁人,早被视为奇耻大辱。
可谁不明白?这就是胡大老爷图个乐子,挂着官衔吃喝玩乐罢了。
偏偏最重纲纪的洪武皇帝竟由着他胡闹。
由此可见其权势之盛。
品级于他不过儿戏。
他既能随意更改自身官职,也能一言定他人升贬。
这般人物,谁不畏惧?
苏州众官本已打定主意,若胡大老爷开口,必定给面子配合孙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