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到她身后,另只手臂绕至她身前,卸下接过了她右手中紧攥的短刀。
不多时,邓护带着一名绣衣卫走进来,那绣衣卫见到赤阳倒在泥榻上的惨状,再看六皇子手里的刀,一边跑出去请医者,一边暗忖这位六殿下真是爱胡来的脾气,如何就私上了这样麻烦的伤残之刑,上刑这种事,它是有专业讲究的……再有,瞧把姜太祝给吓成啥样了?
绣衣卫离开,刘岐一手攥着那带血的刀,一手抓过浑噩僵立的少微的手臂,带着她往外走。
行至牢门处,蜷缩在泥榻上的赤阳口中传出微弱的声音。
“大巫神……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若踏出此门,你便等同亲手杀了她……”
此音低弱,却如地狱中刮来的风。
赤阳的视线和神智俱模糊,他缩在那里,完好的眼睛也被鲜血覆盖,因此并分不清花狸身侧之人是谁,他也不在乎对方是花狸的帮手,或是会因为这番话对花狸起疑,此刻他只在乎自己的目的。
少微被那地狱冷风席卷着,脚步僵住。
比起滔天的愤怒与挫败,背后那不讲道理的鬼话,带来的却是不由分说的负罪。
少微垂下眼,看着脚下这一步。
前方刘岐快她半步,握着她手臂的手又紧了些,他回头,也垂下眼,只看着她,低声说:“假的,他只是要报复你,我作证。你很聪明,不要中计,我们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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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学会了她说话时的笃定,他认定,他作证。
但他实则并无法完全确定背后那个疯子的心路。
怂恿她抉择,带她走出这一步,务必负担那个无形的责任,来日一旦成真,他便是那个罪人。但他情愿背负,这是出于他的私心。
刘岐握紧那手臂,要将她强行带离这方地狱。
但她依旧不肯动。
她气力无双,若坚持不动,便如千钧稳固,若再强硬用力,便会伤她筋骨。
刘岐欲再怂恿,少微却伸出另只手,抓住他握着她手臂的手。
她的手带些凉意,刘岐却似被火灼,一时怔然看着她。
她抬起了眼,眼中因忍耐与挣扎而蓄了些泪,但此刻挣扎已不见踪影,她向他点了一下头,道:“你说的很对,我就是这样想的。”
因为自己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将他的手抓开放下。
少微抬脚,自己走了出去。
知晓他的用意,但她不要浑浑噩噩半推半就被人带离,不要他给自己隔开的余地,更不要他代替自己背负这决定,该是她的就是她的,她敢做出选择就要敢担当结果。
她走过他,走在了前面。
刘岐看着那背影,看着她端正的肩,久久无法挪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