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事?
不少人紧绷的嘴角甚至难以控制地松弛下来,心头掠过一丝近乎荒谬的失望。
还以为能攀上什么惊天动地、一步登天的大事呢,结果竟是这等寻常买卖?
几个性急的眼里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但这念头仅仅持续了一瞬,如同冷水浇头。
众人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以眼前这位侯爷执金卫镇抚使的身份,和如今京城粮价一日三涨、暗流汹涌的局势。
这看似寻常的“收粮”二字,岂会真的简单?
厅内的气氛再次微妙地沉凝下来,商人们的眼神重新变得谨慎而探究。
烛火跳跃,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侯爷。”
一个须发皆白、面容精明的老粮商,仗着年岁和资历,试探着拱了拱手,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恭敬。
“不知侯爷要收多少?以何价收?”
“如今市价已近三两一石,且还在疯涨,货源也紧得很,黑市更是……”
他没敢把后面的数字说出来,只是搓了搓手指,暗示情况棘手。
楚奕端起手边的青玉茶盏,指尖划过温凉的杯壁,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价,不是问题。”
“四两银子一石之下,你们尽管收。”
“有多少,收多少。”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商人们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银钱若是不足——”
楚奕的声音稍稍停顿,将众人急剧加速的心跳和骤然放大的瞳孔尽收眼底,才不紧不慢地续道:
“可先行垫付,事后凭账目到我大嫂处结算,”
“本侯加倍偿付,绝无拖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