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能看不出自己的心思,而沉默不过是一种逃避。
想到这里,陆衔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了那些纷扰的心思,言道:“其实我也不想趟这趟浑水,奈何我手下那些家伙听了薛南夜的诏令后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非要来此,家中各个族亲也不乏前来之人。”
“我若是不来,反倒显得我胆小怕事了,日后怕是没办法在官场与褚州立足,没办法只能跟着到此,跟着我那表哥混混军功。”
说到这里,陆衔玉还耸了耸肩膀,做无奈状。
朝廷割让云褚二州之地的事情几乎已成定局,于此之后哪里还有什么官场,楚宁当然明白这是陆衔玉的搪塞之言,但他也并未点破。
“表哥?是那位独孤司马?”楚宁有些诧异的问道。
当时在杀死丁繁等人后的归途上,幸好那位独孤齐有意通融,楚宁这才免去了许多麻烦,他心底对其自然是颇有好感。
“怪不得……”他露出了然之色。
陆衔玉见状心头一慌,赶忙解释道:“什么怪不得,你可别乱想,我从来没和表哥说过你的事,他那时帮你只是因为他比较欣赏你罢了!”
楚宁闻言却是一愣,他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一脸慌乱的女子:“我的意思是……怪不得陆姑娘与独孤司马眉眼看上去有几分相似……”
陆衔玉:“……”
不打自招的窘迫让陆衔玉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绯红。
她埋下了头,脸上的红霞已经蔓延到了耳根,嘴里闷闷的低声应了句:“这……这样啊。”
楚宁也在这时回过了神来,明白了当时独孤齐对自己的偏袒原来还有陆衔玉在背后相助,若不是今日二人碰巧在冲华城相遇,恐怕他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欠下了对方这么大个人情。
陆衔玉抬头看了一眼错愕的楚宁,又言道:“你别多想,我帮你也是因为我那日恰巧在拒北城听到了赤鸢山要对付你的消息,又……”
“又恰好要去表哥府上拜会,所以就……就顺口提了一句!”
“没有刻意打听你的消息,更没有刻意去见我……”
她这样说着,自己也渐渐觉察到了不对劲,这哪里是在解释,这分明是在越描越黑。
感受着身前少年那渐渐古怪的目光,陆衔玉心头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
“好吧!我就是刻意去的!”
“不管怎么说,在那个归寂山中,你是救过我的,我这个人平生最讨厌欠人情,所以自然是要还给你的,所以你也不要多想。”
说完这话,本就有些窘迫的陆衔玉更觉无地自容。
此刻,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什么刻意不刻意的。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
做得一副好像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可最后什么都说了。
陆衔玉觉得她像极了一个手段拙劣的心机女……
她平日里并不是这样的,只是不知为什么,再次重逢,面对眼前这个的少年,她的心绪翻涌,乱了方寸。
而就在她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不知道如何面对楚宁的时候。
“好。”少年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