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怯。”
“你怕的是未知。”
他缓缓踱步,脚下的雪发出低沉的“咯吱”声。
“可这世上的未知,多半也就如此。”
“若那城真空,你退,是错。”
“若那城有伏,你进,也未必死。”
“有时候,想破计的人,反被计所缚。”
他言语淡淡,却字字如铁。
拓跋焱沉默了。
他知道主帅的性子——如铁一般的果断。
可这一次,他心中仍有那股难言的焦灼。
“主帅,”他再次抱拳,声音低沉而恳切,“属下并非不信勇,只是这平阳之事,实太过怪异。雪迹之密、门开之静,都不合常理。属下请您暂缓半日,待我遣人试探,再定攻守。”
拓跋努尔微微一笑,抬眼看他。
“你方才说——门开了,是吧?”
“是。”
“那就好。”
拓跋努尔缓缓点头,唇角的笑意愈深。
“既然开着,那我们何不看看,他们想请谁进去。”
他转身对副将道:“传令,全军暂止于北三里列阵。命弓骑散开,戒备两翼。”
“另调五百重弩,随我至前阵观城。”
他语气极轻,却透着一股压不下的劲。
“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主帅!”拓跋焱一惊,上前一步,“此事万万不可——”
拓跋努尔抬手止住他的话。
他那双眼,冷得像刀。
“焱,你可知我为何让你去探?”
拓跋焱一怔,未答。
“因为我信你的谨慎。”
“可我也知——你太谨慎。”
“若三十万大军因你的一念退半步,那便不叫战。”
他语气极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