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那份淡然中,藏着的,却不是让步。
太和殿中,依旧一片死寂。
一炷香的时间,仿佛已在这沉默之中拉长成百年。
殿外天光明净,却无法照透这殿内一寸寒意。
高阶之上,萧宁重新坐回龙椅,眼眸平静如水,指节再度轻轻敲击扶手——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钟声,又像是倒数。
那一声声极轻,落在王擎重耳中,却似雷霆振鼓,仿佛下一刻便将决断天下之局。
而此刻,许居正拦刀已毕,殿中稍缓,可那压抑的气氛却未见消解,反而更显诡异。
所有人都在等,等这位年少天子是否会顺势放过,或是,反手一击。
他却始终未动,未言。
直到这敲击声落至第五声,他才终于开口了。
“王卿。”
清淡两字,如风掠水,无澜无波,却直落在王擎重心头。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齐投向那新党第一人。
他自方才起便未曾出列,也未做更多解释。
此刻被天子点名,才终于缓缓拱手,半步而出。
“臣在。”
萧宁未曾多看他一眼,只缓缓道:
“适才王卿言,朝中数位大臣抱病未朝,实乃忧虑之事。如今许卿劝朕,言不过一时小恙,尚不妨事。”
“那你——以为呢?”
这句话,看似平淡询问,实则语锋再起,步步紧逼。
朝堂之上,人人一惊。
天子这是——逼问?
而且,逼问的不是旁人,正是王擎重!
所有人都知道,若是此刻王擎重顺着许居正之言说上几句,哪怕只说“尚可等候痊愈”、“陛下可再观察几日”,那便算是台阶,局势也便缓了。
可若他不接……
那天子此问,便是战帖!
清流一列中,霍纲屏息,魏瑞死盯着王擎重,许居正则一手紧握笏板,眼神之中,已泛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焦急。
而王擎重,却依旧站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