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焦灼的人,不止一处。
西南角偏营中,几名军士正聚在一处,说是执勤前整备,实则交头接耳。
“……我听说,林大人今早就已经入殿告状了。”一人低声说。
“那是当然。他若不趁这个机会压下去,怎么坐稳那个大统领?”另一人冷笑,“只怕他的奏章早就写好了,就等着今天这种机会了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那蒙大人怎么办?”有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这句。
顿时,几人俱都一静。
片刻后,便有人斜睨一眼,道:“你还叫他‘大人’?”
那人脸色一窘,忙低声辩解:“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呵。”一个声音冷冷插入,“你还没看明白么?那位啊,怕是完了。”
说话的是陆沅身边的亲随,名叫乔慎,一向眼高于顶。
此刻正倚在长木椅上,一边剔着指甲,一边摇头叹气。
“蒙尚元虽有点本事,可到底是武人出身,哪里玩得过朝中的那些人?这回惹到的是林大人,背后还有新党撑腰。他?连个屁都不是。”
“要我说,他这次啊,怕是直接被贬了去昌岭边哨都不奇怪。”
“边哨?”一人哂笑,“他能活着出去都谢天谢地吧。”
一席话说得四下默然。
虽是狗腿子之言,可那种“胜券在握”的腔调,却叫人听得格外刺耳。
“可……可他毕竟也护过咱们。”偏角处,有人轻声低语。
“是啊,冬日里分棉衣,巡夜从不苛罚,连伙食都比别营高一档。”另一个声音附和,“当年临州撤防,他是最后一个离城的,将我们都带了出来……”
声音一落,却无人接话。
乔慎目光斜睨,淡淡一笑:“这些你去跟陛下讲啊,看他会不会赦你一命。”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低声冷笑:“你们若真有胆子,不如现在就站出去,替他说话?”
无人应声。
那几位开口的军士默默低下头,不知是羞愧,还是沉思。
而在营地东侧,蒙尚元旧部聚集之处,气氛则截然不同。
此地远离主帐,人数不多,只有十来人,衣甲整肃,或坐或立,却俱面色沉凝,沉默不语。
每一人,都曾随蒙尚元南征北战,亲眼见他如何为营中将士争取粮草、夜巡时顶风披甲,只身救援被围兵卒。
而今,却只能站在营墙下,望着远处宫道,等待那一纸诏书的回音。
“不会出事的。”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