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真的不在乎?
信服这边,看着晋王的表情,他思索了一番,又道:
“而且,殿下……属下以为,中山王那边不仅仅是,完全没把密信当回事,甚至……甚至……”
“但说无妨。”萧晋眉头一跳,坐直身子。
“密信送去之后,属下连夜布点,盯紧王府内外。可从头到尾,中山王不仅没有调动人手,甚至……更闲了。”
“更闲了?”萧晋眉眼骤沉。
“是。”信服低声道,“密信送去当夜,他照旧喝醉三分,带着一条黄狗在府外斗鸡坊待到戌时才回。他的贴身亲卫‘老青’,陪他喝了一夜茶。”
“次日——他一早上郊外遛马,到午时又回城射兔,顺手抢了乐坊一名琵琶女让人送进府中。”
“第三日,他在城东与几个官家子弟设酒棋赌局,连输三局后大笑不止,说要出府巡游,结果在北市街头摆摊卖糖画。”
“至于这几日——天天如此。喝酒、斗鸡、骑马、逗狗、赌棋、听曲……属下从未见他如此‘潇洒’。”
信服越说,语气越怪,“以卑职多年的判断,这不像装的。”
“不像装的?”萧晋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你是说,他真的……不在意那孩子?”
“若非早知他是中山王,属下真以为那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
信服苦笑道,“他现在就像是……恨不得天下永无纷争,自个儿躲在府中养花逗鸟度日。”
萧晋没说话,手指轻敲几下茶盏,声音清脆却带着寒意。
这正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情况——
中山王萧业,表面上是京中出了名的“闲散王爷”,皇命不接,朝议不理,整日醉酒寻欢,被戏称为“中都第一闲人”。
可正因如此,他在朝中无敌人,在民间有声望。
皇帝在时,几次欲将他调任要职,他当面推辞,甚至主动请削兵权,交还三镇虎符。
这人若真无意权柄,晋王倒能放心。
可问题是——这等“无争之人”,六王之乱已经折了三王,他至今还能相安无事?
他若无本事,这天下没人有本事;他若真“无意”,又怎会从来不让人看清真面目?
萧晋心中掀起惊涛。
十天了。
那孩子的消息传出,中山王却一点动作也无,反倒更“潇洒了”——这像什么?像是在向天下示意:
“这等荒唐之事,与本王何干。”
可他越是装得轻松,萧晋心底越凉。
——这不是大智若愚,这是……刀藏笑里,匕首含在酒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