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再有零点五秒,她就可以优雅体面地跨入其中,彻底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陡然间——
一团拖曳着荧绿尾焰的身影,如同巡航导弹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从高天俯冲而下!
轰!!!
传送门被萨姆落地时掀起的冲击波瞬间震散,幽蓝光点如破碎的烟花四溅,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短暂而凄美的弧线。
大丽花凭借着惊人的反射神经,在最后一刻向侧方一个狼狈的翻滚,勉强躲开了那足以把她的发型、礼服和尊严一并碾碎的铁踢。
她滚落在湿润的沙地上,裙摆如残破的花瓣铺散开来。
她躲开了机甲,却没躲开伴随机甲而来的漫天黄雨。
哗啦——
至少有五坨不同大小、不同形态、不同黏稠度的棕黄色物体,在她翻滚的路径上精准开花。
飞溅的汁液在她原本华贵、此刻早已惨不忍睹的礼服上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几笔,肩头、腰侧、裙摆…无处幸免。
大丽花伏在沙地上,黑色长发沾满了细碎的白沙和不明污渍,几缕发丝黏在她沾湿的脸颊上。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喘。
“……”
她没有动。
甚至没有抬头。
只是缓缓地、用颤抖的双手撑住湿漉漉的地面,一点点将自己从那滩狼藉中支撑起来。
指尖深深陷进沙里,骨节泛白。
“……好。”她的声音极轻,极平静,平静到让人脊背发凉,仿佛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死寂。“很好。”
她终于站直了。
礼服下摆滴滴答答淌着不明液体,发髻彻底散开,几缕湿发贴在她的脸颊和脖颈。
她抬起手,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缓慢动作,将黏在嘴角的一缕发丝轻轻拨开。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尊正在空中缓缓转身的银白机甲,眼眸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冷到极致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