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外夜风吹过,灯芯噼啪一声,火苗猛地晃了一下。
那人忽然跪了下去。
“王爷……”他声音发哑,“小的只是听命行事。那些箱子,本就该没了。”
“谁的命?”
那人额头抵地,许久,才吐出一个字。
“……尚。”
朱瀚目光一沉。
那一个“尚”字落下,仓中像是被人按住了呼吸。
朱瀚没有立刻追问。
他只是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语气甚至比方才更轻了一分:“哪个尚?”
那人浑身一抖,额头抵在地面,声音几乎贴着木板挤出来:“小的……不敢说全名。”
“不敢说,还是不能说?”朱瀚问。
夜巡调拨吏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哑声道:“说了,小的活不到天亮。”
朱瀚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极淡、极短的一声,像是夜里河面被风轻轻刮了一下。
“你以为现在就能活到天亮?”
那人猛地抬头,对上朱瀚的目光,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脸色一下子灰了。
“王爷……小的真只是个跑腿的。”
他急急道,“城南那几处火,时间、巡次、先到后撤,全是上头定的。小的只管照表行事,连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都没看清!”
“但你知道,那些东西不该留。”朱瀚接过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人一滞,随即低下头,没否认。
“尚家的人,什么时候开始插手兵马司的夜巡?”朱瀚问。
这一句,比前面所有话都重。
夜巡调拨吏嘴唇发白,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暗卫在一旁冷冷看着,没有催,却像一柄已经出鞘的刀,悬在他背后。
“……不是尚家。”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发颤,“是尚系。”
朱瀚眸色微动。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