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落,拂袖,雨线像被她袖风挑开一半。
夜深三更,雨势渐歇,红意散入泥土。
城中的井边、水沟、石缝,都留着浅浅一层胭脂色。
靖安王府,堂烛未灭。童子披着湿衣站在窗下,听着屋内翻纸的声音。
他递进一只小布包:“王爷,角门那边传来讯。‘蓑翁’在北郊‘无祀祠’出现过,半夜有人送了他一小匣。他拿了便走,往西北去了。”
“西北?”朱瀚抬头,“德寿那边?”
“更西。”童子道,“是‘崇真观’。”
“道门?”朱瀚轻敲案角,眉间的阴影更重,“道门之外,谁敢收内库的脚牌?”
童子迟疑了一瞬,终究说出那个名字:“齐王——近来常往崇真观听经。”
屋内落针可闻的一瞬静。
童子抬头,看到王爷眼里的光忽然变了,像是把所有碎片的边一齐磨锋。
“新主的天下……”朱
瀚缓缓收紧手指,指节在木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是他么?”
窗外有风拂过棠梨,叶上还挂着未干的红雨。
朱瀚看了一眼,忽然把木匣递到童子怀里:“收好。明日卯刻,进宫前,我们先去崇真观。”
“王爷,德寿——”
“德寿不急。”朱瀚道,“真正的手,不在德寿。韩素若活,能引线;若死,便是一截断头绳。线的另一头——在观里。”
他停顿片刻,补了一句:“告夜卫,今夜不散。都察院会在西市设局,咱们要从他们手里,把‘蓑翁’抢来。”
童子眼睛一亮,低声应是,转身去了。
门扇轻响,夜色涌入,带着雨后泥土与朱砂混合的潮腥。
灯火晃了晃,又定住。
朱瀚独自立在灯下,忽而伸手,按住案上一处地图的针脚。
针脚扎在金陵与京城之间的一条细线——那是运河的弧。他按了很久,直到指腹发麻,才收回手。
“凤印真主浮现一角,密诏是局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