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司的是老太监林渊——宫中三朝旧臣,行事谨慎,最重规矩。
“靖安王?”林渊受召而来,弓身行礼,声音沙哑,“不知王爷深夜急召,有何要查?”
朱瀚将一片残页递上:“此乃东仓火后所获账页,上有凤印印痕。林掌司可辨真伪?”
林渊接过,目光一扫,神色微变。
“此印确似凤印,但——”
他顿了顿,轻轻叹息,“墨纹走向不正。凤印原用缂丝底,印蜡色偏金,而此印偏朱。若我没看错……这是以‘翻刻印’盖成。”
“翻刻?”
“是。”林渊压低声音,“旧年宫中制印,有副模刻法。此印乃仿原印倒模,再涂蜡上盖,细察能见反向暗纹。此法,本不许流出。”
朱瀚目光一凝:“谁能制?”
林渊躬身:“唯印监匠首方能。可……印监去年换人,新首匠名唤李斛。”
“李斛?”朱瀚低声咀嚼这名字,忽然想起昨夜顾尹所言——“太子妃过目批发”。
他缓缓起身:“林掌司,若此事外泄,恐牵宫禁。你未曾见我。”
林渊抖手拱身:“奴才……明白。”
夜幕再起,朱瀚换上黑衣,独入印监。
印监靠近御书坊,夜里常灯火通明。
屋内几名匠人正对铜模研磨,其间一人背影瘦削,正细致地描摹一方“凤”字印痕。
朱瀚悄然靠近,掌心一紧。那印模未干,泥迹尚温。
“不错的手艺。”
那人一惊,转身之际,朱瀚已按住他脉门。
“靖——靖安王?”那人面色惨白。
“李斛。”朱瀚冷冷吐字,“你仿刻凤印,为谁效命?”
李斛面色抽搐,咬牙不语。
朱瀚掏出那页账册,冷声道:“这是你的印,还是你的命?”
李斛颤声开口:“王爷,属下不过奉命刻模……印样是宫中送来的,传令的是——东宫内务女官,柳若。”
“柳若?”朱瀚心头一震。此人,正是太子妃身边最得力的侍女,出入宫账房如入无人之境。
“凤印之模,是她交的?”
“是。”李斛低声,“她说是太子妃要留备印本,以防旧印损坏。”
朱瀚的目光渐冷,手指一松,李斛顿时跪地喘息。
“你说的若假,明日午门外就是你的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