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朱瀚点头,“顾尹死得干净,印板全毁,纸行账也空。若我料得不错——此火并非顾家所放。”
“那是谁?”
朱瀚缓缓抬眼,目光透过窗棂,望向遥远的东宫方向。
“能借顾家之火,焚尽证据,又能不惊动宫中守卫的,除了东宫自己,还有谁?”
童子愣住:“您是说——太子妃?”
朱瀚不答,只伸手展开那一页烧焦的纸。
纸上墨迹模糊,却还能辨出一句残文:
“东仓夜渡,印行内批。”
他轻声道:“明夜辰时,去东仓。若我猜得没错,真正的账,就在那。”
夜色深沉,风过京郊,吹得仓外的旗幡猎猎作响。
东仓位于城东十里,依河而建,原是军资贮库,因近年水运便利,被改作纸货与药料的转运所。
表面清静,实则重兵把守,外人鲜少靠近。
朱瀚一身夜行衣,立在枯柳之下。
寒气自河面卷来,雾气氤氲,似掩似藏。童子紧随其后,背上负着短弩。
“王爷,此地防卫极严,暗哨不下十处。”
朱瀚点了点头,低声道:“夜渡东仓,必有内应。顾家虽灭证,却未能封口。那封信里提到‘印行内批’,想来是真正账册还未转出。”
他抬眼望去,只见仓门外火把摇曳,巡哨交替。
一队工车正自北门缓缓驶入,车上覆着厚布,隐约可见木箱迭列。
朱瀚目光一凛:“走,随车入内。”
二人潜行沿河,借着柳影掩身。等车轮碾过岸口石阶,他们跃入水中,顺着水势潜至仓墙下。
墙基下有排水孔,足可容人匍伏而入。
童子屏息钻入,水声混着泥腥。
待探出头时,已在仓底的暗渠中。渠上方木板间透出微光,隐约能听到人声。
“今晚最后一批,明日辰刻送入宫账房。”
“那几箱印版可都封好了?殿下吩咐的,不得有误。”
朱瀚攥紧拳,神色冷厉。
“殿下——”童子几乎要惊呼,被他抬手制止。
他轻声道:“看来这批货,确与东宫有关。”
两人缓步沿渠潜上,推开一角板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