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门内又进来两人。
前头那位是昨夜在石前写“久”的老人,背着一捆新做的短竹尺;后头的人年纪轻轻,抱着一摞木牌,木牌上空空如也。
老人把竹尺放在石边,抬眼对朱标笑:“我来写一个‘慢’。”
“先生先坐,待会儿我请你写。”朱标迎上前,“今日劳烦你在场看。”
“我看。”老人应了,便在廊下一侧坐下,把竹尺一根根排齐,像排字。
朱瀚抬手一挥:“站!”
院心霎时静下来。人群分成四列,每列之间留出一步半的空。
朱瀚往第一列最前头走去,指尖轻点那少年脚背:“脚尖略内,膝眼朝里,脚掌按实。”
指尖再落到另一个学子肩头:“肩别端得太高,肩高则气浮。”
他走过四列,像在一条长长的线里把每一个节点按住。
韩朔紧紧跟着,眼睛看脚、看手、看肩,又看呼吸。
缪行在最后一列游走,手势小得几乎看不见,点一下腰脊,托一下肘弯,轻轻收回。
“走。”朱瀚吐出一个字。
最前一列先迈开。
青砖不齐,步子一沉一浮,像一串刚起的小鼓点。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有人步距短了半指,身子向外漂。
朱瀚轻轻咳了一声:“回折。”
少年立刻把脚收回半寸,步幅与下一砖对齐。
韩朔在边上看得暗暗点头——“回折与合线”四个字,在这半寸里全了。
“再走。”朱瀚往第二列一点,“两列交织,眼不要乱,气不要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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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列人交错而行,衣摆擦出细微的响。
某个外地学子被擦乱了肩,步子一磕,险些踩空。
白榆从旁边跨一步,伸手按了他背心一下:“别急,气往下收到肚。”
学子看他一眼,照做,立稳了。
白榆退回队伍,耳根却红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出手。
“收。”朱瀚抬掌。
行队像潮退,前脚尖先着,后脚跟才落,重心从前往后轻轻搬。
三息后,院心重又静下来。
“第二段。”朱瀚道,“直。直不是硬,直是气脉贯通。给你们三条线——门槛、廊柱影、石缝。看线走。”
他用竹签在地面勾出三条浅浅的白线,不直不曲,顺着院心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