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手。
柳林站起身。
他走进暮色——不,清晨。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
但他没有再回头。
旧日族的活船悬停在灯城正上空三百丈。
不是七艘。
是十三艘。
柳林踩着渊潮放下的舷梯。
一步一步。
走进船舱。
船舱比他想象的更深。
不是深度。
是那种从海底打捞上来、沉淀了十万年的——
暗。
舱壁覆着青黑色的、湿漉漉的鳞甲。
鳞甲在呼吸。
不是比喻。
是真的在呼吸。
每一片鳞甲边缘都在缓缓翕动。
像无数张没有牙齿的嘴。
船舱两侧站着旧日族战士。
不是三只五只。
是三百只。
触手从舱壁垂落。
横瞳在幽绿鬼火映照下,像三百盏悬浮在深海中的灯塔。
它们看着柳林。
柳林走过它们中间。
三百双横瞳。
三百条触手。
三百道审视、敌意、漠然、好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