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二十几枚预定酒钱的铜板放在一起。
和那块织丝族老族长十五岁时织的软甲放在一起。
和那颗最小的、裂纹最深的、压在无名坟头的旧日族神石——
不。
那颗神石不在木匣里。
它在矿区边缘那座没有名字的坟头。
压在鹅卵石下面。
等着那个魂魄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柳林把木匣盖好。
他抬起头。
阿留蹲在他脚边。
仰着头。
用那双漆黑的、洗净黑豆一样的眼睛。
柳林说:
“明天还来蹲着吗。”
阿留说:
“来。”
柳林点了点头。
他拿起那只没擦完的碗。
继续擦。
窗外灯火幽幽。
酒馆里人声嘈杂。
那七艘悬停了二十天的活船,已经升到云层之上。
幽绿的鬼火一盏一盏熄灭。
像深海终于闭上了亘古未眠的眼睛。
铅灰色的天空空下来。
没有阳光。
没有星星。
只有霜翼说的那个“天晴的兆头”——
云层比以前更高。
天光比以前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