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出殡之日,纸钱漫天飞扬,一份份的经文,则在墓前化作黑蝴蝶,继续飞舞。
王廪的丧事算不得隆重,毕竟王家败落,他也只是白丁。
但,因着王姮的缘故,还是尽可能在“不逾矩”的情况下,做到了最好、最盛大。
王氏族人,以及各家姻亲,目睹了王姮的种种言行,全都忍不住的赞叹、折服:
一个刚满及笄的小女郎,能够支撑起门户,能够将丧事办得近乎圆满,实属不易。
除了孝顺,更多的也是足够能干。
尤其是她真的以千金之躯,没有作弊、取巧,而是切切实实的着丧服、戒荤腥,还能诚心抄写经文为亡父祈福,就是最讨厌她的人,都要不情不愿的说一句:
“确实有心了!”
“我还以为,似她那般矜贵、娇气的人儿,受不了粗布麻衣、素菜粗食。”
“没想到,她丝毫都没有作伪——”
韦般若曾经跟随父亲,去王家吊唁。
灵堂之上,她亲眼看到了王姮悲痛欲绝、形销骨立的模样。
除了一眼就能看到的外貌形态,身为女子,韦般若还重点关注诸如着装、皮肤、妆容等等问题。
韦般若眼睛毒辣,一眼就看到了王姮裸露出来的些许肌肤上,有着明显的磨痕、红印儿。
本就白皙娇嫩,宛若羊脂的皮肤,稍稍一点痕迹都无比显眼。
王姮的情况,更加严重。
她明显就是被粗糙的麻衣磨得受伤,兴许还会过敏。
都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韦般若也穿不了太过粗糙的布料。
但,她还没有王姮这般娇气,肌肤即便有些影响,也不会如此严重。
然而,就是这么娇气的王姮,却丝毫没有作假。
麻衣里,没有偷偷套上丝滑、柔软的丝帛。
膝盖处,没有悄悄绑上厚厚的垫子。
就连她的帕子,也没有浸泡姜汁。
她的哀恸、她的哭泣,都是真情实感,都是自然流露!
不管是王姮的演技已经精湛到如此地步,还是她真的纯孝如斯,韦般若都会暗生敬佩:
“这王九,倒也没有那么的一无是处。”
似乎能够配得上做她韦般若的对手。
虽然楼彧与王姮已经订了婚,但韦般若还是不想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