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还记得吗?你八岁那年,非要在这木马上练金鸡独立,结果摔了个嘴啃泥。"
"怎么不记得?"
周晚也笑了,"您当时吓得脸都白了,抱着我就往医馆跑,结果我就是磕破点皮…"
"老爷回来差点打断老奴的腿。"
福伯摇头晃脑地模仿老元帅的语气,开口道:
"习武之人哪有不受伤的?你这般宠溺,早晚害了他!"
话音落,二人大笑起来,笑声惊起了梅树上的寒鸦。
笑着笑着,福伯忽然轻声问:
"元帅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周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盯着远处被积雪压弯的梅枝,喉结滚动了几下:
"不知道…"
"那府里那些小子们呢?"
福伯指的是调去槐江的侍卫,"快过年了……"
"不知道…"
雪落无声。
福伯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沾雪的衣摆:
"公子也早些歇着吧,天冷。"
周晚没动,只是望着老人佝偻的背影渐渐被雪幕吞没。
酒壶已经空了。
周晚独自坐在木马上,忽然觉得这偌大的元帅府空旷得吓人。
父亲远征未归,侍卫们生死未卜,连易年都…
摸出怀中临出宫时候到的皱巴巴的军报,北线又伤亡了两千将士,南境难民已超十万,各地粮仓见底…
周晚仰起头,任凭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
明天会怎样?
谁会活着?
谁会死去?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