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头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壶差点掉了。
好家伙,这小子睡了一觉,醒来就要指定皇位继承人了?还一副理所当然的太上皇口气?
王迦兰也愣住了,连头疼都忘了些许。
她看着王贤侧脸的轮廓,忽然觉得眼前少年,陌生又遥远。
“倘若有一天迦兰公主做了皇帝,老头我岂不是成了皇宫里的国师?”孙老头试图用玩笑冲淡这凝重的气氛,干笑了两声。
王迦兰没笑,她望向皇城方向,眉头紧锁。
父皇。。。。。。到底怎么想的?
对二哥王予安的种种动作,真的一无所知,还是——有意纵容?
“你家老大肯定不会跟你抢,”
王贤侧身躺回长凳,闭着眼,像是说梦话:“你要小心王予安。他的心思。。。。。。太深。深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我怕什么?”
王迦兰忽然赌气般说,捧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就算天塌下来,不还有你这镇南王担着吗?”
她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仿佛真的将这个见面不多的王兄,当成了可以遮蔽一切风雨的高墙。
王贤闻言,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没接话。
孙老头看看公主,又看看王贤,忽然觉得这藏书楼里的空气,比外面呼啸的秋风还要冷上几分。
他想起公主刚才的问题,喃喃道:“飞升?不急。。。。。。等你登基之后,再说吧。”
王贤也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却重若千钧:“有老师在,我就算离开了,也能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离开?
去哪里?
孙老头想问,却没问出口。
他隐约感觉到,王贤所说的离开,恐怕不是离开金陵那么简单。
。。。。。。
梦境再次流转,如烟墨在湖宣上染开。
王迦兰的身影在秋风中淡去,如同被吹散的轻烟。
场景变成了栖凤湖边。湖水泛着细碎的银光,湖边一棵老树的树梢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子矜。
她抱着膝盖,坐在离地数丈的枝头,晃荡着脚丫,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在看,只是望着皇宫的方向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