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河这几句话,看似在介绍,实则字字都在往江夏身上引火。
先把“上面来的”身份点出来,再用“也在催,也重要”来加重分量,潜台词就是:陆代表你看,不是我不重视033,是这边也来了个“上面”的,任务也“重要”,我也难做啊!
祸水东引,顺手就把江夏这个烫手山芋,微妙地塞到了他和陆海山的冲突中间,企图用陆海山的“大炮”来轰江夏这个“堡垒”,或者至少,让两边的压力在他这里互相抵消一下。
圆滑,真是圆滑到了骨子里!
恍惚间,江夏仿佛看见了以前红星轧钢厂当着副厂长的李怀德的模样。
陆海山果然被“上面”和“也在催”这几个字刺了一下,本就压抑的火气“腾”地又窜上来一截。
他猛地转过头,这次是彻底把目光钉在了江夏身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不耐烦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刀子:
“我管他是什么艇!”
陆海山一挥手,粗鲁地打断了顾长河,这才猛地转过头。
“厂里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清楚?一切为某舰艇让路!这是铁打的纪律!天大的事,也得等某舰艇的问题解决了再说!老顾,你到底走不走?”
陆海山嘴里吼着顾长河,眼睛却死死盯着江夏,仿佛江夏就是那个耽误“天大的事”的障碍。
说完,他根本不给顾长河再开口的机会,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抓顾长河的手臂,五指如钩,力道大得要把人直接从桌子后面拽出来。
“陆代表。”江夏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清晰地插入了陆海山的怒吼和顾长河的辩解之间。
陆海山动作一顿,转过头,浓眉拧成一个疙瘩,盯着江夏:
“你哪位?哪个单位的?没看见这儿有十万火急的军务吗?”
嗯,就是这个味!
每个字都是硬邦邦的,带着股硝烟的气息。
江夏没说话,也没动气。再次掏出了那个深蓝色的证件,递了过去。陆海山狐疑地接过,皱着眉头翻开。
他的目光在证件上停留的时间比顾长河更长,眉头越拧越紧,脸上的不耐和火气渐渐被一种凝重取代。
陆海山显然认得这个证件代表的分量,也隐约知道江南厂里还有这么个保密级别不低的水翼艇改装任务,但这任务的最终用途和极端紧迫性,他同样不知详请。
在他看来,这或许只是另一个重要的“特殊任务”,但再特殊,能比得上关系到海军战力建设节点、被部里首长天天催问的某舰艇重要?
“你是……为那条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