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总工站在栏杆边上,看着水下那团晃动的光柱,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忍不住对江夏和赵刚叹道:“你说这家伙,快四十岁的人了,拼得比小伙子还凶。当年还在焦化厂的时候,他就敢抱着钢钎在炉子前守一整天,现在还是这股子不要命的劲头。”
赵刚看着绳子上传递的拉力,由衷地佩服:“这才是真专家!为了搞技术,啥苦都能吃,啥险都敢冒!”
江夏抓着铅笔的手都在冒汗。
因为水下的士陆老师还在不停调整位置,时而冒头报数据,时而扎进水里细查,绳子的拉力时松时紧,每一次拉扯都牵动着岸上几个人的心。
江夏看着那团在水下顽强闪烁的手电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共鸣。
这些前辈们,不就是凭着这股子“耽误不起”的紧迫感,凭着这股子对技术的执着,才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一点点搭建起国家的潜艇事业吗?
你以为呆毛崽是为了士陆老师一句有仇故意折腾别人吗?
错了……
这只是一次顺势为之罢了……
……
十多分钟后……
“小兔崽子,还有什么地方我没考虑到?”水下的士陆老师终于喊道。
“没了,暂时这么多,具体的,等退潮了再看也不迟!光是这些就够我们前期分析的了!”江夏赶紧回答。
“那行!拉我上去!”
赵刚和郑总工赶紧使劲,江夏把本子叼在嘴里也搭把手,三人合力把士陆老师从泥水混合物中拽了上来。
6月的大连,夜间海水温度也就16℃左右,船坞里的水又没阳光照射,更显阴冷。
士陆老师一上岸就浑身打哆嗦,嘴唇都泛着紫,工装湿透贴在身上,裤腿和鞋子里灌满了黑褐色淤泥,一走动就“咕叽咕叽”响,头发上滴下来的水混着泥点,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泥痕,活像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泥人。
不过,他的眼睛倒是亮得吓人,明亮的眸子盯着江夏狠狠看了一会,才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小兔崽子……问题提得……真他娘刁钻!有……有你爹当年那股子较真儿的劲!虎父无……无犬子!”
“先回屋暖和暖和!”郑总工赶紧脱下身上的工装将他裹住,“剩下的活儿不急!”
江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将记录好的数据递过去。
待士陆老师稍缓过来,江夏惦记着艇内的设备,便道:“士陆老师,您好好休息,我还得去指挥塔内部确认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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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
“嗯呐!”江夏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酒壶,给士陆老师灌了两口酒。接着马上又把酒壶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