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有人来“偷”走它,并且留下痕迹。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他找出一个普通的检察院内部文件袋,将这份伪造的认罪书装了进去。然后,他拿出一个特殊的记号笔——那是技术部门用于标记证物、字迹在普通光线下隐形,只有用紫外线灯才能显影的笔。
在文件袋背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飞快地写下了一串看似毫无意义的字母和数字组合——这是他预设的一个密码提示。写完后,字迹迅速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接着,他打开电脑,调出了自己办公室的监控实时画面——这是检察院内部安保系统的一部分,他利用权限早已获取了查看自己办公室的权限。画面里,他的办公室空无一人。他调整了监控探头的角度,确保它能清晰地拍到办公桌靠近抽屉的那一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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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方远深吸一口气。他拿着文件袋,再次出门,返回检察院。凌晨的办公楼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城市光晕,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一个不常用的抽屉。他没有将文件袋深藏,而是故意将它放在了抽屉里几份旧文件的最上面,然后轻轻合上抽屉,但没有完全锁死,留下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缝隙。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保安队长张彪,或者说,针对张彪背后那个人的陷阱。
方远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抽屉,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技术科一个关系尚可的同事那里,借口请教一个技术问题,闲聊了几句,刻意制造了一个短暂的不在场证明。
大约半小时后,方远回到了技术科一个闲置的小隔间,这里有一台可以连接内部监控系统的电脑。他登录系统,调取了自己办公室的监控录像,将时间轴拉回到他离开后的时段。
屏幕上的画面是静止的,只有时间数字在无声跳动。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闪了进来,动作熟练而警惕。
是张彪。
他戴着白手套,进门后立刻反手关上门,但没有开灯。他显然对办公室的布局非常熟悉,径直走向方远的办公桌。他蹲下身,目标明确地拉开了方远刚才放文件的那个最下面的抽屉。
屏幕的夜视模式下,张彪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四处搜寻的眼睛却异常锐利。他很快发现了那个放在旧文件最上面的普通文件袋。他迅速抽出文件袋,打开,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翻看着里面的内容。
当看到那份“认罪书”的标题和末尾那个熟悉的签名时,张彪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猛地抬头,警惕地扫视四周,仿佛在确认是否有人。然后,他迅速将文件袋塞进自己的外套内侧,动作利落地关上抽屉,站起身,再次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办公室。
监控画面恢复了静止。
方远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他看着张彪消失在画面里,看着那扇门重新关上。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鱼,上钩了。
他关掉监控画面,靠在椅背上。胸腔里没有预想中的激动或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和更深的疲惫。他亲手伪造了证据,设下了陷阱,将一份足以致命的“罪证”送到了敌人手中。这是一场危险的豪赌,赌注是他的生命和灵魂。
他赢了第一步。但接下来,当这份伪造的“认罪书”被呈递到周振雄面前时,才是真正风暴的开始。他伪造了正义,以罪制罪,而他自己,也早已深陷在这污浊的泥潭之中,无法自拔。
第八章收网时刻
打印机吐出的最后一张纸带着余温,落在方远掌心。他低头看着那份完美的复制品——周振雄的“认罪书”,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连同那个耗费他无数心血临摹的签名,都与昨夜张彪偷走的那份别无二致。只是这一份的背面,空无一物。没有隐形墨水留下的密码提示,那只是一个诱饵,一个指向虚无的陷阱。
原件已经送入了虎口,此刻这份复制品,连同他备份在另一个加密U盘里的所有原始数据——林夏的照片、银行流水截图、他黑入邮箱截获的“替罪羊计划”邮件,甚至包括他伪造签名过程的几份草稿——就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旦失败,这些就是钉死他自己的棺材钉。
他需要将它们藏在一个绝对安全,却又能在关键时刻被“发现”的地方。一个周振雄的手难以伸入,但法律程序可以触及的所在。
法院档案室。
那里堆积着如山的历史卷宗,管理相对独立,查阅权限复杂,更重要的是,它象征着司法程序的最后堡垒。将证据混入其中一份尘封的旧案卷里,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只要他记得准确的编号位置,必要时,他总能想办法让它在“合法”的搜查中被翻出来。
方远将复制品仔细折叠,连同那个小小的U盘,一起塞进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档案袋。他没有写任何标识,只在档案袋的封口处,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竖痕——这是他自己才懂的标记。
清晨的市中级人民法院大楼庄严肃穆,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方远穿着检察官制服,步履沉稳地穿过大厅。他出示证件,登记,理由充分——为手头一个涉及旧案关联性的案子查阅历史卷宗。管理员并未多问,递给他一张临时通行证。
档案室位于大楼深处,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灰尘混合的独特气味。高大的金属档案柜如同沉默的巨人,排列成行,直抵天花板。方远按照记忆,走向存放十年前“宏远地产非法集资案”的区域。那案子当年轰动一时,最终却因关键证人翻供和部分证据链断裂而草草结案,卷宗积满了灰尘。更重要的是,他记得周振雄当年曾作为公诉人助理参与过此案前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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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标有“宏远案”的柜子前停下,抽出一个厚厚的卷宗盒。翻开,里面是泛黄的笔录、照片和各类法律文书。他不动声色地将那个薄薄的牛皮纸档案袋,插进了中间一叠关于“涉案资金流向”的审计报告里。位置不深不浅,既不会轻易滑落,也不会在正常翻阅时被立刻发现。他合上卷宗盒,将它推回原位,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