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避开之前追踪燃灯仙尊的线路,沿着指路牌向实验区方向走,穿出数道岔路,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厅顶高约十几米,呈穹窿状,正中悬挂着一盏巨大的铁制吊灯,早已锈蚀殆尽,只剩一个骨架。大厅四周有七八条通道,每一条入口上方都钉着铁牌,写着日文。
大厅正位的岩壁上,刻着一列大字:“大东亚共荣圈特别研究所”。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长白山支部”。
我走进最近的一条通道。
通道两侧是一间挨一间的屋子,门是铁制的,已经锈得不成样子,有些半开着,有些关得严严,随意推开一扇半开的门往里看,就见墙边是一排铁架,铁架上摆满了玻璃罐子——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密密麻麻。大部分罐子已经碎了,玻璃碴子散落一地,但还有几个完好的,里面泡着各种人体器官。
心、肝、脾、肺、肾、脑子、眼球,还有一节一节的脊椎骨。泡在发黄的福尔马林里,像超市里腌的咸菜。
我退出来,继续往前走。
下一间屋子更大一些,像是个解剖室。屋子中央有一张长长的铁制解剖台,台面已经锈成褐色,但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褐色痕迹。台子旁边立着几个铁柜,柜门大开,里面空空的,只有一些生了锈的手术器械,刀、剪、锯、钩,胡乱堆在柜底。
墙角还有一个水池。池子很大,底部有个圆形的排水口。池壁内侧,同样有黑褐色的痕迹,一道一道的,像是泼溅上去的血。
我转身出来,走进对面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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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条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铁门半开着,里面透出一股腐烂的气味,虽然过了几十年,那气味还没散尽。
我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是个仓库,又像是个大厅。地面是水泥的,平整光滑。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铁环,铁环上还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链,每个铁链都锁着一具骸骨尸体。
不,不是尸体。
是骸骨。
几十具骸骨,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地上。每一具骸骨都是仰面躺着,四肢张开,手腕和脚腕上还套着锈蚀的手铐脚镣。他们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像是被人摆成这样的。
我蹲下来,仔细看那些骸骨。
骨头都是黑的。
有的黑得发亮,有的黑中透褐,有的只是局部发黑。黑的部位也不一样,有的是颅骨,有的是脊椎,有的是四肢。但无一例外,都黑得透透的,像被烟熏过,又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
这是中毒死的。
而且是剧毒。
我想起裂谷底部那些民夫的尸骨。他们也是黑的,也是这种从内到外的黑。他们在死之前剧烈奔逃,跑着跑着突然倒地,立刻就死。
那种毒,发作很快。
快到来不及跑出裂谷。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