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莱昂纳多点了点头,“阁下,请往这边走。”
说罢,他便引着阿尔文前往了钟楼内部。
从钟楼后门走进去,推开一个木门,便是盘旋向下的楼梯。只是走了六十多阶,阿尔文便看到眼前豁然开朗——
整个大厅,就像是一个半径三十米左右,切掉了接近四分之一面积的圆。他们所处的位置,便是这个“切口”处。
每向前四五米,便有一阶向下的台阶。每一层上都有一排宽阔的座位,这些座位仿佛是缺了一块的弧月、或是抱着水晶球的两只手一样。
而那个“水晶球”的周围,一个座位都没有——那是一座如同高塔般盘旋上升的白色高台。这高台和他现在所在的位置齐平。
也就是说,座位越是往前,就越要抬起头来,才能看得清台上。但因为留下了一块空地,至少不至于仰头仰的太过难受。
“你的位置是第三排第四个,阿尔文先生。”
莱昂纳多温声说道:“非常不错的位置。我还要去为其他人引路……以及把不安分的老鼠赶走。那么回见了,记者先生。”
“是,麻烦你了。”
阿尔文连连点头,为眼前的景象而感到惊异。
他身为佛罗伦萨人,竟然不知道圣乔凡尼钟楼还有这么大的地下空间!
……这看起来不像是近几年才盖好的东西。是佛罗伦萨建城之初的场馆吗?
阿尔文下意识的把周围的环境记了下来。
他扬起头来,便看到了高台上那一高一矮的两个人。
站在前面的那个人身材矮小,面容却清秀。他有着一头柔软蓬松的褐色卷发,穿着美第奇家族的特殊服装。
而在他身后的那位老人则比他要高出一头还多。他穿着大臣的衣服,戴着单片的金丝眼镜,头发向后梳理着、被打理的一丝不苟。
那正是洛伦佐·德·美第奇,和他的老师、撒丁公国的总理大臣佛劳洛斯——地位仅次于撒丁大公的大权臣。甚至在许多事务上,人们还更喜欢听从佛劳洛斯大臣的意见。
因为那被人们蔑称为“痛风者”的皮耶罗·德·美第奇大公,尽管是一个慷慨、温和而有底线的统治者,但他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怎么样。
饱受痛风病折磨的大公常年卧病在床,几乎所有的事务都要委托佛劳洛斯代为宣布或是处理。人们见到佛劳洛斯,便几乎等同于见到了大公本人。
久而久之,他近乎被佛劳洛斯架空了权利——没有人知道某句话、某个命令是大公的旨意,还是佛劳洛斯自己的意志。
民间甚至有个笑话,就是“撒丁可以不要大公,大家的日子也能照过不误;可要是离了勤劳的佛劳洛斯大臣,那一切都要变得一片混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