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采奇怪:“屋子那边不是有木桶有水吗?为什么要出去洗漱?”
她眼睛盯着他,诧异满满,不似作伪。
张也宁说:“我不习惯在他人面前更衣。”
姜采:“……”
姜采想说什么让他放心,却也确实无话可说。她性格洒然,她无所谓的事,他倒如“贞洁烈男”般讲究。是否道修都这么麻烦?
姜采不得而知,只好对他笑了一笑,他蓦地扭过头不看她。姜采怔了一怔,转身向屏风后的里舍走去。
她盘腿坐下,内窥神海,缓缓调息。她和体内的魔疫周旋,嘈杂的恶念累累中,先天道体稳稳坐于中间,淡声:
“我不会受你们引诱的。不过你们日夜如此,倒可以让我淬炼道心。
“你们压制不住我的。不瞒你们,我早已习惯了和你们共处。而今,更有张也宁陪在我身边。便是为了让他安心,我也不会在这段时间出事。
“你们安静些。”
她修炼了一会儿,从神海中出来后,发现张也宁不知何时离开了屋舍,屋子正中的木桌上,摆了一盘新蒸鲜鱼。姜采坐在桌边,食了一筷子后,展眉而笑,自得其乐:
“这也是修炼的一种方式嘛。
“师兄一直用这种混迹于凡人之间的方式修行,我倒也可以试一试,就做个普通人试试好了。”
做普通人的第一步,就要从吃饭开始。这桌上鱼,说实话味道很普通,甚至可能还不太好。但是姜采想,她总要给张也宁点面子,她自己下厨,也未必比他做得好。
姜采将鱼吃干净后,用慢腾腾地烧水洗浴。待她一切结束,张也宁仍然没有回来。姜采便心中了然,猜他大约是算着时间,不会太早回来,怕两人撞见尴尬。
她是真的不尴尬,但可能他尴尬。
姜采干脆随意了,她回到床榻上,继续调息,和自己体内的魔疫相斗。不知过了多久,她额上浮起一层细汗,听到极轻的“吱呀”声,木门终于开了。
烛火微光摇曳,她睁开眼,看到张也宁清淡的身影映在那扇屏风上。
张也宁立在屏风外,道:“你还没休息?你不是说自己要仿照普通人那样生活么?这个时间该休息了。”
姜采反问:“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起学凡人吗?这么晚,你才回来,好像凡人不会这样吧。”
他并不说什么。
隔着屏风,气氛凝滞。烛火荜拨一声,心口不禁跳慢半拍。
姜采听到张也宁叹:“熄烛休息吧。”
他一弹指,屋中便静下。好半晌,窗外零星月辉光照入,屋子才有了点儿清光。
姜采慢慢躺下,盖上被褥,闭目而眠。忽然,她感觉到气息靠近。她睁开眼,侧身向外,看到一道人影慢吞吞地停留在床前,低头凝视她。他身上还带着夜寒水汽,在他俯身望来时,莲花香气拂过她面颊。
姜采忍笑:“你干嘛?”
张也宁顿了一顿。
他问:“你还在难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