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郡要抵挡匈奴吗?当然要抵挡,匈奴都冲进上谷郡,肆意抢掠百姓,大肆杀人了,不抵挡怎么行!
刘彻调了人去治河,数万人,每日嚼用花费无数,然而,治河一直没有效果,国库粮食哗啦啦流出去,边军那边抗击匈奴也需要粮食。
郑当时艰涩地开口:“长孺啊,边郡不能破,边郡破了,我们就要亡国灭种了!”
……
就像疯马撞人,总有一边要被放弃。
汲黯从记忆中回神,面上早已流得满是泪水,他击着手掌,哑着声音唱:“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神啊,我这次选择和亲是对的吗?
神啊,疯马撞人难道必须要选择一边吗?
神啊,我……我会梦见桑葚吗?
*
使者们惊诧地看着他,议论纷纷。
这人不是一门心思要和匈奴和亲吗,怎么唱起了《匈奴歌》?这歌在匈奴口中唱,就是在自怜自哀,在汉人口中唱,就是对冠军侯击败匈奴的赞叹。
他们不懂,他们也开始高唱,声音里的喜悦冲破云霄——
“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冠军侯打赢了,大汉五世之仇报了!
他们心里偷偷祈祷,这次和亲千万不要谈成功啊!
歌声消散在夜里,汲黯拢着披风,靠着树干睡过去。
他迷迷糊糊想:陛下……大概在善待他家人了吧。
……
刘彻手中敕令墨迹未干,他定定望着上面内容。
这上面是敕任汲黯弟弟与长子的指令,官其弟汲仁至九卿,子汲偃至诸侯相。
从精卫那儿回来后,他就拟了这份旨意。
一道身影猛地冲进来,“阿父!”
刘据眼角泛红,“为何在允许太傅去匈奴和谈后,又与精卫言,一定会打匈奴?”
大军出征时,太傅身在匈奴之地,岂不是要以身殉国!